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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想藏起來的傷
วันที่เผยแพร่:
2026-11-07 22:29:08「你是說林晶飯店？」
彥廷的話，一直在宜真耳邊揮之不去。
即使離開觀景酒廊，她也沒有回到景謙他們身邊。
林晶飯店。
聽見這個名字，她至今最先想起的，仍是父親的背影。
小時候，飯店對宜真來說，就是一座偌大的遊樂場。
她曾躲在大廳的柱子後，想嚇父親一跳。
也曾混進準備宴會場地的工作人員之中，拉扯白桌布的邊角，被人唸了一頓。
學校放假的日子，她就在櫃檯後方，父親的辦公室裡寫功課。
「爸爸，還不回家嗎？」
「有些客人，這輩子也許就只會在今天來我們飯店一次。」
父親總是笑著這麼說。
那時的她，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只覺得父親很喜歡這間飯店。
現在，她懂了。
對父親而言，林晶飯店從來不只是一份工作。
所以，她也無法放手。
「林小姐，終於找到您了。」
宜真聞聲回過頭。
船上的婚禮負責人抱著平板，站在她面前。
「請問下午的拍攝，照原定計畫進行可以嗎？」
「拍攝……」
「是的，兩位的婚紗照。」
她一時答不上來。
昨夜發生了那種事，今天卻還得和未婚夫並肩拍照。
越想，越覺得荒謬。
可是，婚事該怎麼辦？
她又該怎麼離開這艘船？
還有，剛剛提到的「林晶飯店」，究竟是什麼意思？
她一個答案也沒有。
負責人身後，有工作人員搬著禮服箱經過。
那些東西，想必是好些天前就開始準備的。
「……好。」
回過神來，她已經答應了。
下午。
璀璨之光號最上層的婚紗沙龍裡，灑滿了海面映來的光。
衣架上，掛著幾件禮服。
「林小姐，您覺得這一件如何？」
造型師取出一襲象牙白禮服。
肩線剪裁優美，領口敞開，左側頸間至肩頭則覆著精緻的蕾絲。
「蕾絲的位置可以稍作調整。如果有比較在意的部位，都能自然地遮住。」
造型師的視線在宜真領口短暫停留，沒有再多問。
宜真伸手碰了碰禮服。
「好漂亮……」
「今天風也不大，到船尾甲板拍，一定很好看。」
「那就這一件——」
「沒有遮得更多的嗎？」
景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宜真的手停了下來。
景謙臂上搭著晚禮服外套，朝她走來。
「能遮到脖子的那種。」
造型師有些遲疑。
「這一件其實已經能讓疤痕不那麼明顯了……」
「也要去甲板拍吧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其他客人也會看見。換一件遮得住的。」
宜真望向景謙。
「你不想讓別人看見？」
「沒必要特地露出來吧。」
他只說了這句。
宜真的指尖，緩緩離開了禮服。
衣服底下。
從左側頸子一路延伸到肩頭，留著燒傷的疤。
那一天。
聽說景謙還在火場裡，她就跑了回去。
很燙。
濃煙擋住視線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似乎有人攔過她。
可是找到景謙時，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。
她只想要他活著。
在醫院第一次看見傷口時，宜真盯著鏡子，久久無法移開目光。
景謙就站在她身旁。
「不用一直遮著。」
他這麼說，攔住了她伸向領口的手。
「我不在意。」
唯獨這句話，她一直記得。
就算留下這道疤，至少景謙是知道的。
知道這傷是怎麼來的。
知道她是為了什麼，才受了這樣的傷。
她曾以為，這就夠了。
「哇，這件好漂亮！」
一道輕快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是若琳。
她穿著淡粉色洋裝，走進沙龍。
「宜真，妳不穿嗎？」
宜真還沒回答，景謙就先開口了。
「她換別件。」
「這樣啊？」
若琳打量完禮服，又看向宜真的頸子。
「啊……也是。」
她為難地垂下眉。
「不過，遮到脖子，妳自己也比較安心吧？就不用擔心被人盯著看，心裡不舒服了。」
造型師另取出一件。
那件禮服以柔軟的蕾絲，一路覆到頸間。
「這件的話，可以遮得很自然。」
宜真望了片刻。
「……那就麻煩您了。」
「那麼——」
若琳伸手拿起剛才那件禮服。
「既然妳不穿，我今晚派對就穿這件好了。」
她笑著把禮服比在身前。
「景謙，你覺得我穿好看嗎？」
「妳喜歡就好。」
景謙看著手機，隨口答道。
若琳滿意地轉向鏡子。
宜真沒有說話。
拍攝從船尾甲板開始。
雪白船身外，是無邊無際的碧海。
每當海風吹過，頭紗便大幅飄動。
通往上層的階梯後方，可以看見平時限制進入的甲板。
白色圓圈中央，漆著一個大大的「H」。
是直升機停機坪。
宜真的目光，只在那裡停了一瞬。
要是能飛，就能離開這艘船了。
念頭浮現，連她自己也覺得傻，隨即收回視線。
「兩位請再靠近一點。」
攝影師一說，景謙便將手攬上宜真的腰。
她的身體微微僵住。
「可以再自然一點嗎？」
自然一點。
和昨晚在對面房裡，抱著若琳的男人。
宜真將目光移向大海。
「林小姐，請看這邊。」
快門聲接連響起。
景謙的手指，停在她腰間。
如果是7年前，光是被這隻手碰到，她就會滿心歡喜。
如今，連掌心的溫度，都像離她很遠。
「好，我們先休息一下。」
工作人員出聲後，景謙鬆開了手。
宜真也退開一步。
「哇，拍得好美。」
若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湊到螢幕前看。
「難得有這個機會，也幫我拍一張好不好？」
宜真看著她。
「三個人一起？」
「對啊。我們從小就認識，今天就讓我拍一下嘛。」
若琳笑得毫無芥蒂。
「你們結婚以後，也許就很少有機會像這樣三個人一起旅行了。」
「今天拍的是婚紗照。」
宜真平靜地說。
「啊……也是。」
若琳歉然垂眉。
「對不起，我又多嘴了。」
她說著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若琳。」
景謙叫住她。
「不就一張照片，有什麼關係？」
宜真望向景謙。
「我不想拍。」
「宜真，妳別生氣。」
「我沒有生氣。」
宜真向攝影師微微頷首。
「我休息一下。」
她正要離開。
身後，若琳的聲音雀躍地響起。
「那景謙，我們兩個拍一張就好。」
她原本不打算回頭。
可是快門聲，讓她停下了腳步。
若琳雙手抱著景謙的手臂，整個人倚向他。
站在剛才宜真站的位置。
雪白的船身。
湛藍的大海。
穿著晚禮服的景謙。
他身旁，若琳笑得燦爛。
「請再往這邊轉一點。」
不知內情的攝影師出聲引導。
若琳靠得更近，臉頰幾乎貼上景謙的手臂。
簡直就像是他們兩人的婚紗照。
宜真別開眼。
等待重新開拍的空檔，景謙在甲板邊緣和彥廷他們說話。
宜真經過附近時，彥廷朝她看來。
「不過，宜真，妳還真是遮得徹底耶。」
「什麼？」
另一個朋友問。
「脖子啊。」
彥廷指指自己的領口。
「早餐時就包得緊緊的，連婚紗都要穿高領？」
「彥廷。」
若琳為難地笑了笑。
「你這樣說很失禮耶。」
「抱歉、抱歉，我就有點好奇嘛。」
彥廷笑著看向景謙。
「她該不會連新婚之夜上床，都打算穿高領吧？」
一瞬間，只剩下風聲。
宜真停住腳步。
「彥廷，這話就——」
若琳像是在制止他。
可那聲音裡，分明帶著笑。
宜真看向景謙。
就算開玩笑，也不該說這種話。
她等著他親口說出來。
可是，景謙的目光卻正要轉向若琳。
「景謙。」
宜真直視著他，開口問道。
「剛才那句話，你聽見了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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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璀璨之光號，沒錯吧？」宜真一時說不出話。他真的來得了嗎？「是。」「我知道了，船方由我來聯絡。」「可是，要怎麼……」「方法由我想。」依舊是那平穩的語氣。「林小姐，請您去做自己決定好的事。」宜真重新握緊手機。「……好。」「明天，我去接您。」通話結束。不久後，客房內線響起。來電的是船上的保全主管，說剛接獲傅先生的聯絡。宜真將準備室發生的事，告訴了對方。「今晚，請不要讓周家的人進我房間。」「明白。我們會派人守在客房外，明早也會由船上工作人員來接您。」窗外，是一片漆黑的大海。直到昨天，光是這景象，就能讓她喘不過氣。可是今晚，不一樣了。明天，她要親手結束這一切。唯有這件事，她已經決定了。婚禮當天。賓客尚未開始聚集前，宜真便在船上工作人員陪同下，離開自己的房間。她沒有讓周家知道去向，而是在船方另行準備的休息室裡梳妝。天空晴朗湛藍，彷彿昨天那片海，從未存在過。清晨柔和的陽光灑滿海面，將璀璨之光號雪白的船身照得耀眼。風也很和煦。最上層的露天甲板，裝飾著白玫瑰與百合。婚禮走道朝海的方向延伸，盡頭是一座純白拱門。藍天。白雲。無邊無際的海。任誰看了，都會覺得，這是再適合辦婚禮不過的好天氣。賓客們也陸續盛裝到場。父親的老朋友。與林晶飯店往來多年的熟人。兩家的親戚。學生時代的朋友。大家都是為了祝福宜真與景謙，才登上這艘船。「還沒找到？」景謙的聲音低沉。昨夜應該留著宜真的準備室，空無一人。她自己的房間裡，也沒有人。「船內都在找了。」「她又不可能離開這艘船。」景謙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。距離婚禮開始，已經沒多少時間了。一旁的若琳垂下眉。「她該不會……真的逃走了吧？」「她能逃去哪？這裡是海上。」「可是，昨天她不是有和傅先生聯絡？」景謙的臉繃緊了。「要是她就這樣不來……你要怎麼向大家解釋？」景謙沒有回答。露天甲板上，低語聲漸漸擴散。「新娘呢？」「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？」海風吹動白色花瓣。現場演奏，不知何時也停了。景謙站在儀式台前，一再看錶。若琳站在稍遠處。一襲接近白色的淡色禮服。幾位客人看見她，沒有出聲，只交換了目光。就在這時。甲板後方的門打開了。議論聲停住。宜真站在那裡。獨自一人。海風吹起象牙白禮服的裙襬。與若琳挑選的那件不同，她身上這襲，將肩頭至鎖骨的線條襯得優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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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真沒有回答。「宜真。」「工作的事。」「什麼工作？」「林晶飯店的事。」景謙的神情變了。「妳跟傅氏說了什麼？」「我沒有必要向你說明。」「當然有。」景謙逼近一步。「妳擅自把林家的事拿去跟外人談？」「我為林晶飯店向別人尋求意見，有什麼不對？」「宜真……」若琳追了上來。「傅先生，就是那個傅承旭？」宜真沒有出聲。若琳的眼神微微一動。「宜真……我有點替妳擔心。」「擔心什麼？」「妳前幾天落海，又因為景謙的事受了那麼大的傷害，不是嗎？」若琳遲疑似的垂下目光。「這種時候，突然跑去找傅先生那樣的人商量……我怕旁人會有什麼奇怪的誤會。」那口吻，簡直像是全心為宜真著想。「要是有人以為，妳為了氣景謙，才去接近別的男人，我也會替妳難過的。」宜真看著若琳。「林晶飯店的事該找誰商量，還不需要由妳替我決定。」若琳正要開口。「而且——」宜真沒有提高音量。「事到如今，妳倒開始關心我和景謙的關係了？」若琳的表情僵住。「夠了。」景謙沉聲打斷。「明天以前，把契約簽了。」「我不簽。」景謙的臉僵住了。「什麼？」「那份表決權委任契約，我不會簽。」宜真直視著他。「宜真。」景謙沉默了好一會兒。最後，只勾起嘴角笑了一聲。「……原來是這樣。」「什麼？」「有傅承旭那種男人出現，妳突然就有底氣了，是吧？」宜真沒有回答。「明天就要辦婚禮，別再任性妄為。」當晚。「明天的禮服，還有最後幾項要確認。」聽景謙這麼說，宜真便進了婚禮樓層的準備室。牆邊掛著明天婚禮要穿的禮服。桌上放著配件與流程表。她和工作人員簡短確認了一遍。「林小姐，請您在這裡稍候。」「還有什麼事嗎？」「周先生說，接下來還有些事要和您商量。」工作人員說完，便離開房間。10分鐘。20分鐘。景謙始終沒來。宜真打開門。走廊上，站著周家的保全。不只一個。左右各兩人。四個人。「我要回自己的房間。」她正要往前，面前的男人便擋住去路。「抱歉，周先生交代，請您留在這裡等候。」「請讓開。」「不行。」這次，對方回得明明白白。宜真看過那四個人。「他要我留在這裡多久？」男人遲疑了一瞬。「我們收到的指示是，等確認您已在契約上簽名為止。」宜真的神情頓住。「只要簽了，就能出去？」「其他的，我們無可奉告。」宜真沒有再說，關上了門。手機隨即震動。是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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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下一瞬，他又恢復了那副若無其事的沉靜神情。「婚禮是哪一天？」「後天。」承旭點了一下頭。「我知道了。我這邊也會整理，在那之前能確認哪些事。」「麻煩您了。」他沒有再追問婚事。通話結束。宜真望著暗下的螢幕，輕輕吐了口氣。隔天傍晚。船長主持的船長晚宴，正式開始。僅供套房旅客與受邀貴賓進入的主餐廳裡，水晶吊燈灑落璀璨光芒，窗外則是一片漆黑的大海。入口處，船長逐組迎接賓客。拍過合照的人們，端著香檳走向座位。船身每一次輕晃，天花板上的水晶就散出細碎光影。鋼琴與弦樂現場演奏。擦得晶亮的銀製餐具。白色花卉後方，穿著正式制服的服務人員無聲穿梭。窗外，只有船身留下的白色航跡，在月光下拖得長長的。明天就是婚禮。為此登船的親戚，以及和兩家往來多年的熟人，也來了不少。宜真走向餐桌時，若琳正站在景謙身旁。「啊，宜真。」若琳笑盈盈地回過頭。「妳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吧？我坐景謙旁邊就好，妳坐邊邊，安靜休息一下？」那語氣，彷彿是在體貼她落海後身體不適。「謝謝妳。」宜真微笑。「不過，今天有不少客人會來和我打招呼。我還是坐自己的位子。」若琳的笑容微微停住。「說得……也是。」宜真在放著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。以前，她也許會為了不破壞氣氛，將座位讓出去。今天，她卻不明白，自己有什麼必要這麼做。船長舉杯致意後，不少人陸續來和宜真說話。「宜真，終於到明天了。」「謝謝您。」「妳父親要是還在，一定很高興。」胸口深處，輕輕痛了一下。如果是父親，會對現在的她說些什麼呢？宜真維持著笑容，低頭致意。另一位女士懷念地瞇起眼。「以前還在飯店大廳跑來跑去呢。結婚以後，總能放下點飯店的事，好好休息了吧？」宜真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。「不會，我以後也打算繼續參與飯店的事。」「是嗎？」「是的，因為還有想做的事。」這句話從自己嘴裡說出，連宜真都有些驚訝。以前被問到婚後的生活，她第一個想到的，總是景謙的安排。現在，不一樣了。「說到這個。」一位與林晶飯店往來多年的男子，看向景謙。「這樣林晶飯店也能安心了。有周家加入，我們也放心多了。」景謙還沒回答，若琳先笑了。「是啊，宜真以後也能輕鬆一點了。」宜真看向若琳。「飯店的事交給景謙他們，結婚以後，就能安心當少奶奶了。」「不。」宜真開口。若琳的聲音停住。「我沒有打算放手，把林晶飯店交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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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真在床上醒來時，已經過了10點。她拿起手機。今晚20點。與傅承旭通話。確認行程後，她下了床。為了吃頓晚一點的早午餐，她前往泳池甲板旁的餐廳。白色陽傘外，大海綿延到天際。景謙他們早已坐在桌邊。「昨晚妳一個人去看表演了？」若琳問。「嗯。」「不會寂寞嗎？」「比我想的有趣多了。」彥廷笑了。「喔，宜真，妳突然很會享受一個人的旅行嘛。」「也不算一個人旅行。」「是故意做給景謙看的？」宜真抬起頭。「一個人看場表演，就算是在跟誰賭氣嗎？」彥廷的笑僵住了。「不是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「那就好。」宜真若無其事地垂下眼，繼續看菜單。「宜真，妳從昨天開始，感覺不太一樣了。」若琳的目光落在她的頸間。今天，她也沒有穿高領。露出了一小部分燒傷疤痕。「是嗎？」「嗯。連衣服也——」「宜真。」景謙打斷了她。「昨天的文件，今天之內簽好。」「我還沒看完。」「有什麼好看的？」「那是要我簽名的文件吧？」宜真望著他。「我會自己確認。」景謙皺眉。「昨天不是解釋過了？」「你解釋過，和我自己確認，是兩回事。」換作從前，她第一句一定是「好」。可如今，這個字再也說不出口。「妳從昨天開始，到底在鬧什麼？」彥廷笑了。「還在為掉進海裡的事生氣吧？」宜真看向他。「我沒有生氣。」「那是怎樣？」「掉進海裡一次，自然會想自己看清楚腳下的路。」彥廷閉了嘴。景謙與若琳交換了一眼。看來，他們仍以為她只是在鬧一點脾氣。下午，宜真在房裡整理資料。父親的信託文件。1年前傅氏集團的提案。周家要求她簽署的表決權委任契約。將表決權委任給周家。生效日是婚姻成立時。卻要求她在婚禮前簽名。她只整理必要的部分，彙整成能看清契約用意的資料。即使對方是傅氏，她也不打算毫無保留地交出父親飯店的資訊。挑出可以提供的資料後，她按下寄出。19點55分。宜真在自己的套房裡。她將資料排在書桌上，打開筆電。20點。來電了。宜真先平復一下呼吸，才接通。畫面裡，出現了一個男人。他身後是看來屬於辦公室的大片窗戶，遠處亮著城市燈火，整齊的書櫃沿牆排列。白襯衫，深色外套。沒有打領帶。傅承旭，34歲。他的飯店事業不只在台灣，也持續向海外擴展，財經雜誌和新聞都曾多次報導。他知名到幾乎每天都能在社群上看見名字，私生活卻鮮少為人所知。宜真也曾看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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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件者，是傅承旭。她的信，才剛寄出幾分鐘。【您的來信，我看過了。如果您想親手保住林晶飯店的心意沒有改變，那麼，我們仍有可以談的空間。】宜真又讀了一遍。親手保住。周家提出的契約裡，沒有這樣的話。郵件還沒結束。【明晚20點，我可以安排時間。是否方便談一談？】宜真想了想，才回覆。【謝謝您。我目前在郵輪上，可以從船上通話，那就麻煩您明晚20點了。】送出。螢幕右下角的時間，已經過了22點。若在陸地，此刻已該結束一天。但這艘船不一樣。吃完晚餐的旅客，陸續前往酒廊或賭場。現場演奏與表演，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前後。夜深了，船反而又醒了一次。宜真闔上筆電。今晚，她不覺得自己能立刻入睡。回房途中，她在電梯廳的告示牌前停下。【23:30 午夜盛典】中央劇院。開演前，中庭似乎還有現場演奏與雞尾酒招待。上船以後，她有選過任何與景謙、與婚禮無關的行程嗎？宜真站在告示牌前，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，回了自己的房間。打開衣櫃。裡頭的衣服，大多都能遮住頸子。最深處，掛著一件深藍色禮服。領口從肩頭到鎖骨，自然地敞開。買下之後，她一次也沒穿過。宜真將它取下，在鏡前比在身上。左頸延伸到肩膀的燒傷疤，有一部分露在外面。那一瞬，她差點又伸手拿起慣用的披肩。手卻停住了。如果是昨天以前，她會先想，景謙會怎麼看。但今晚，她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理由，要先顧慮他的想法。23點過後，中央中庭依然沒有半分倦意。金色燈光環繞著挑高三層的空間，中央的弦樂四重奏正演奏著。玻璃電梯緩緩上下，後方就是夜色裡的大海。階梯下，擺著香檳塔。有人往賭場去。有人前往劇院。也有人端著酒杯，享受音樂。宜真停下腳步。這是上船後，她第一次這樣看這艘船。婚禮。景謙。若琳。她眼裡，一直只有這些。可是船上也有人，與這一切毫無關係，只是自在地享受夜晚。一曲終了。掌聲響徹整座中庭。宜真也輕輕鼓掌。「宜真？」她循聲回頭。是若琳。象牙白禮服，露出大片肩膀。若琳的視線停在宜真頸間。「妳這樣……」宜真沒有出聲。「疤露出來了耶？」「嗯。」「咦？」「我知道。」若琳一時竟說不出話。「可是今天人很多……」「是啊。」宜真從身旁經過的服務人員手上，接過一杯香檳。「我覺得妳不用勉強自己露出來。就算昨天發生了那種事——」「我沒有勉強。」宜真看著若琳。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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